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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同桌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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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涵
幼儿园大班教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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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同桌的秘密   2010-08-13, 17:49

爸爸工作变动,我们家从城北迁到了城南,我也顺理成章地转进了这所学校。我并不是一个很怀旧的人,所以,转学对我来说,算是一件好事。我喜欢认识新同学,结识新朋友,一般,我走到哪儿,都会有许多谈得来的密友,特别是同桌,肯定会成为铁友。
可这次有点不同,似乎都怪怪的,我的新老师、新同学,特别是那个新同桌。
我并不神经过敏,只要不是弱智,谁都能感觉出来,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。
班主任王老师把我带进教室的时候,已经打了上课铃。这节课正好是她的语文,她本可以挤出一分钟时间把我介绍给大家,我也准备了简短而精彩的讲话,保证能让大家瞬间喜欢我。可这一切都省略了,她只是站在教室门口犹豫了一下,然后回头冲我抱歉地一笑,说:“你看,只有一个空座了,你别无选择。”说罢,手指向靠窗一组偏后的位置。
同学们都各就各位,就像棋子摆满棋盘,我也看到确实只有一个空位。但这有什么“别无选择”,坐哪里都一样,她也许是和我玩幽默吧。
“很好,这是我唯一的选择。”我很为自己的回答满意,然后朝空位走去。
同学们都抬头看着我,目光中透出的不是欢迎,而是担忧,或者更复杂的情感。好像我不是走向一个座位,而是奔赴一片雷区——我心里大大不爽。
更不爽的还在后面。我来到空位前,冲同桌挥挥手,说声“嗨”。她却当我的话是超声波,头都不偏一下,眼睛望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我愣了一下,细细打量她,一束马尾巴胡乱系在脑后,衣衫很一般,长相也普通——是什么让她傲成这样?
王老师居然没看我这里,她已经在黑板上写字了。我只好吞了口气,坐下。我刚想把书包放桌上,又停住了。桌面上有一层灰,大概几百年没擦过了。我从书包里掏出餐巾纸,一边小心翼翼地擦着桌面,一边偷偷看同桌——她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就像个木头人。
王老师开始讲课了,同桌还望着窗外。我望着王老师,指望她能提醒同桌,可没有,谁也没在意,仿佛大家都已经习惯了。我忍不住又偷看同桌,她书是展开了摆在桌子上的,可是倒了。在以往,我会捂着嘴笑上一阵,可今天,我笑不出来,轻轻碰碰她的胳膊,指了指书,小声说:“倒了。”
她总算侧头看了我一眼,没有一点感情色彩,然后,她干脆把书合上,压在胳膊下面,仍然望着窗外。窗外就一棵白杨树,也没什么可看的呀。
下课之后,我故意坐着不动,她在里面,要出去总得跟我说一声吧。可她扑通一声趴桌上,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。
有人拍我的肩膀,我一回头,看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生,就坐我后排。
“我叫李雨声,你呢?”
我这才想起王老师连我的名字都没宣布,连忙说:“陈艳。”
“太贴切了,名副其实。”她赞赏地点着头。
我不懂她在说什么,把眉头皱成一个问号,望着她。
“沉鱼落雁呀。我敢肯定,从今天起,我们的班花就是你。”
我惊得吐了吐舌头,说:“对不起,我要上厕所。”站起来就逃。
李雨声追上来说:“等等,我也去。”
感谢李雨声,她当了向导,我才顺利找到厕所。我敢肯定,这是世界上最保密的厕所,它藏在教学楼后面的白杨林后面的一片竹林后面。
从厕所出来,我问李雨声:“我的同桌是不是哑巴呀?”
她笑了起来,抓着竹子摇动了几下,说:“她呀,大名侯素云,是我们班的女高音呢。以前爱说爱笑的,不知怎么回事,几个月前,她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
这就奇怪了。我开始对这人有点兴趣了,据我几天来的观察,发现她上课就望着窗外,下课就趴在桌上,从来不上厕所。无论同学们怎么疯闹,她从不正眼看,而且,她好像害怕和同学们相处,一放学就飞快地跑掉了。
有几次我想跟踪她,可追出校门不多远,就找不到她的人影了。
真是个神秘人物。我借交作业的机会,向王老师打听侯素云的情况,王老师很奇怪地望着我,问:“怎么?不想和她同桌了?”
我连忙摇头,说:“李雨声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,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
“小孩子,别乱打听,知道那么多干什么?专心把学习搞好就行了。”
王老师是笑着说的,可她的笑就像一堵墙,把我隔在了一个神秘的世界之外。
有句话怎么说的呢?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说这话的人真是天才。
我家刚搬到一个小区,楼上楼下都不熟悉,放学之后,我只好一个人玩。通常我是在楼下跳皮筋,这本来是三个人玩的,可我有办法。我把皮筋圈在两棵相隔不远的大树上,自己就在中间跳,跳完一级,升高一点再跳。
我的玩性很大,每次都会跳到日落高楼后,月上梧桐梢头(楼下是法国梧桐,不是柳树)。三楼的窗子一开,妈妈的脑袋就探了出来,喊:“艳艳,吃饭了。”
我很听妈的话,她一喊,我就会马上收皮筋上楼。进门之后,她总是拿着一件干爽的内衣等着我,说:“快,换上,都汗湿了吧?”然后动手帮我脱衣服。爸爸这时总会从厨房探出头来阻止:“让她自己换,别娇惯她。”妈当然不听。
这天,我正收皮筋准备上楼,见一个人影从远处过来,匆匆钻进我家住的楼洞。天很暗,但我还是看到了,好像是她,我的同桌。“她不会是来找我的吧?”我心里一动,不知是惊还是喜,抱着皮筋就追了过去。
可她并没有在三楼停留,直接爬上了六楼。我跟上去的时候,601的门已经哐地关上了。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慢慢回家。
妈妈边帮我换衣服,边责怪:“这么久才上来,跑哪里去了?”
“601住的谁呀?”我没在意妈妈的话,直接问。
妈妈愣了一下,摇摇头,说:“刚来,都没搞清楚呢。”
那天晚上,我揣着一个问号入梦,直到第二天,李雨声才帮我解开。她听了我神神秘秘的描述之后,大笑,说:“那就是侯素云的家。”我惊坏了,原来我们住一个楼洞呀。
上课的时候,我有点忍不住了,碰了碰侯素云的胳膊,说:“喂,原来你就住我楼上呀?”
好半天,她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看了我一眼,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又转头看窗外去了。我额头直冒气,回头对李雨声使眼色,想借此消除自己的尴尬。谁知王老师不依了,她敲了敲讲桌,大声说:“陈艳,注意听讲!”
天啦,这还有公平吗?我脸部高烧,梗着脖子盯着老师。老师大概看出了我的不满,下课把我叫到了办公室。她说:“上课要听讲,我说错了吗?”
“侯素云从来不听讲,你为什么不说她?”我觉得自己有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,所以我今天告诉你,你跟谁比都可以,但不要跟她比。”老师的表情非常坚定,不容更改。
但我更加糊涂了,侯素云到底是个什么人物,能享有这样的特权?哼,我不把这事弄明白,我就不是我。
发了这个狠之后,我跳皮筋也不像以前那么顺溜了,经常会脚下绊蒜。这也难怪,我心不在焉,脚下跳着,眼睛却到处乱瞅。远处过来个人,我就会停下来看,但都不是她。她大多是天黑以后才回家,那时,我已经在吃饭了。
我吃饭并不老实地坐桌边,而是端着碗走到窗边,边吃边盯着楼下。爸爸总会拍着桌子命令我回桌边吃饭,说吃饭要有个样子。妈妈就帮我说话,她说:“孩子爱在哪吃都行,只要吃得下。”然后,她还会不断地把好菜帮我夹过来。爸爸就摇头,说:“失败呀,失败。”妈妈不服,说:“你才失败呢。”
我不关心他们的争吵,只注视着楼下,看到侯素云出现在路灯下,我就会停止吃饭。经过多次观察,我发现她每次回来都背着书包。这就奇怪了,她放学之后拼命跑掉,并不是回家,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。这一发现又让我兴奋了一夜。
第二天,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雨声,她也很同意我的推断,说:“想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吗?”
我以为她知道,伸着脑袋等着听答案。
“跟踪呀!”她拍了一下我的脑袋,大笑。
废话,谁不知道跟踪?我都试过,她跑太快了,跟不上。不过,转念一想,也只有这个办法了,跟不上也得跟。为了不影响速度,我做了充分的准备,特意穿了运动上衣、运动裤子、运动鞋,连袜子也是运动型的。放学之前,我让李雨声帮我把书包带回家(她乐意绕道)。
放学之后,等侯素云前脚出教室,我后脚就跟了出去。她快速迈动步子,竞走似的,一出校门,就跑了起来。好在她背着书包,我轻装,好不容易才跑了个平手,勉强能跟上。
其实她跑的路线很简单,就是沿着主街道一直向前,一口气跑了三站路。我气都快喘不上来了,正想放弃,就见她慢了下来。她走进一个公共汽车站,等车。我就在不远处的梧桐树后盯着她。
正是下班时间,车站人特别多,她就在人群中抻长脖子望着车来的方向。我已经做好了准备,如果她上哪辆车,我就冲过去,人多,她不一定能看到我。看到了也不怕,我就冲她笑一下,说“真巧呀”。
奇怪的是,车过了一辆又一辆,她一直不上车。半个小时过去了,一个小时过去了……哪趟车这么难等呀?不可能呀。天渐渐黑了,车站里的人也少了。也许是时间太久,我放松了警惕,忘记躲藏了。突然,她转过身向我这边跑来。
我一下傻了,想躲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呆呆地站着,让她看见。她跑过我身边,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,擦肩而过,就像不认识。
我醒过神来,连忙跟着她跑。穿过一个街区,竟然就到了我们楼下。原来,车站离我们小区很近。
她噔噔噔上楼去了,我还想往上追,却被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。
“艳呀,你可回来了,干什么去了?”妈妈一把抓住我,像抓住一个逃犯。
“李雨声没告诉你吗?”
“告诉什么呀?扔下书包就跑了。”
“我,我练长跑,锻炼身体呀。”
妈信了,拉着我往家走,说:“以后别练长跑,回来跳皮筋,一样锻炼身体的。”
我偷偷吐了吐舌头,心说:谁愿意长跑呀?累个半死。
李雨声听我讲了跟踪过程之后,脸上也起了许多褶皱,拍着前额,说:“我想只有一种可能,她这里有问题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我不信,她不可能脑袋有问题,从她那一闪而过的目光,我可以断定。
有一段时间,我不再想管她的事了。我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。不仅我这么想,全班好像都没有在意她。
我们班搞了一次春游,是到近郊的森林公园。那里有放养的猴子、不怕人的鸽子,还有好多叫不出名的野花。同学们都玩疯了,满地打滚。我也和李雨声结伴,喂鸽子、采野花,整个人都快变成野猴了。
但不管多么疯玩,我总会短路似的想起有个人没来,她,我的同桌。为了不影响李雨声的玩性,我一直没提起。我总期望着有谁会突然提起她,可是没有——她之于我们班,是不存在的人。
不知为什么,我觉得好难过。回去的车上,我望着窗外一言不发。李雨声问我为什么不高兴。我说累了。
玩了一天的收获就是手中的一把野花,我本来准备把它献给妈妈,可到了楼下,我又改变了主意。我心情紧张地爬到六楼,把野花插在601的门把上,然后,逃跑回家。
那一晚,我又在不停地猜想,她看到门上的野花,会猜到是我送的吗?如果知道是我,她会怎么想呢?唉,真折磨人。
第二天,我想看看她有什么变化,上课的时候,我偷偷看了她几次,可以说纹丝不变。也许她没收到野花?也许她不知道是我?也许她根本就是个麻瓜?——我完全失望了。
那天晚上,我在楼下玩完了,刚把皮筋收好,就见她从远处走过来。我站在原地望着她,本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,直接上楼,看都不看我一眼。谁知她在进楼洞之前,突然停下来,望着我,似乎有什么话想说,犹豫了一下,又转头上楼了。
我一下来了精神,追上去,又不知说什么好,只有不停地喊:“你要皮筋吗?我有。你要吗?”
她没有理我,加快了脚步,开门的时候,我都快追上了。可是,哐的一声,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。我的喊声也被切断。我举着皮筋愣愣地望了一会儿,只好咬着嘴唇回家。
我家的门大开着,妈妈大概听到了我的声音,正等着我。她奇怪地问:“你上楼了?跟谁说话呢?”
“她,她不肯和我玩……”我一肚子委屈,扑到妈妈怀里大哭。
妈妈一边摸着我的背一边安慰:“傻孩子,交朋友是不能强求的,得讲缘分……”
我虽然搞不懂什么是缘分,但我可以肯定,我和同桌是没有缘分的,我和李雨声是有缘分的。这样一想,就好受多了。
我决心真的不再理同桌了,有李雨声和我玩,我非常开心。如果不是因为一本书,我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和同桌有缘分了。
那本书是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,她说让我好好看看,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友谊。书名叫《夏洛的网》,讲的是小猪和蜘蛛的故事,太感人了。我一看就放不下,直接带到了王老师的课堂上。我本来是用语文书皮包上的,怎么看也不会被老师发现。可看到伤心处,我哭了起来。
王老师中断讲课,走过来,终于发现了我的秘密,一气之下,把书收走了。我无话可说,只能趴在桌上默默地抽抽。
下课之后,同学们都冲出教室疯玩去了,我一动不动。这时,有人轻轻碰了我一下,我没动,又碰了一下。我抬起头,眼睛一下就睁大了——教室里除了我和侯素云,没有别人。
你要说美国总统明天到我们学校来跳皮筋,我相信。可是,她,碰我,怎么可能?
“你真想把书弄回来吗?”我正在迷糊,她开口了。
我点点头,不知说什么好。她突然一伸手,哗啦一下把我的文具推到地上。我惊得睁大眼睛望着她。
“去,跟王老师说教室出事了。等她一出办公室,你就把书拿走。”她鼓励地望着我。
我明白了,笑着点点头,朝办公室跑去。我按她说的做了,顺利地拿到了书,回到教室的时候,王老师刚离开。
我向她晃了晃战利品,刚坐下,她却一把将书抢走,塞到她的书包里了。我又是一惊,问:“你,你,想看吗?”
她摇摇头,说:“王老师马上会回来,你要坚持说你没拿书。”
我将信将疑,一边收拾地上的文具,一边向教室门口张望。事实证明她是对的,不一会儿,王老师果然气呼呼地杀了回来,拍着我的桌子说:“你,说说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,我,是她把我的东西搞到地上的。”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,“我没惹她呀。”
王老师不想和我多说,直接提起我的书包,在里面翻了一遍,然后放下,脸上多了几道皱纹。她嘀咕着什么,走出了教室。
“GOD,好险!”我摸着胸口,冲着侯素云笑。
可她没再理我,又恢复了老样子。
一放学,她背起书包就跑。我提着书包就追,出了校门,眼看就跟不上了,我大喊:“侯素云,你等我,等等我呀!”
旁边有许多怪异的目光,她大概有点怕了,站住等我。我喘着粗气跑到她跟前,还没站稳,她就皱着眉说:“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呀?”
“我,我也不想,可,我,我的书……”我盯着她的书包。
她这才想起来了,从书包里掏出我的书,递给我,转头就走。我盯着书看了两秒钟,又连忙追上去。她边走边说:“书已经给你了,还跟着我?”
她走得很快,我要小跑才跟得上。我边喘气边问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她侧脸看了我一眼,没有回答,脚步也没减速。
我追问:“你一定是想看吧?我借给你。”我把书伸到她面前。
她一把推开,丝毫不肯减速,好像有十万火急的事等着她。我非常没面子,站住不走了。她也停下来,回头望着我,犹豫了一下,说:“上次的野花是你送的吧?” 没等我回答,她又快步走了。
我愣了半天,才尾随着她慢慢往前走。反正这次我不是跟踪她了,这条路也能回家。
我晃晃悠悠地溜达着,不知不觉就到了车站。远远地,我看见她竟然还在车站。我正在犹豫该不该过去,她也看见了我,并快速向我走来。
“我不是跟着你来的,我从这里回家。”我慌忙解释。
她似乎没听到我的话,脸上泛起红光,说:“我想,你刚才也许说对了,我是有点想看你的书。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哭了。”
我笑了,把书递给她。我以为她会和我聊天,谁知她一接过书,就冲我挥了挥手,又站到远处等车的人堆里去了。不过,她没再抻着脖子望车了,而是埋头看起书来。我不好再去打搅她,就先回家去了。
奇迹就在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发生了。铃声一响,我以为她又会跑,连忙趴到桌上为她让道。谁知她没动,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,她小声问:“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?”
我愣了一下,使劲点头,笑容堆到脸上。
我们一起背上书包,并肩走着,谁也不说话,怪怪的。出了校门,又默默走了一会儿,我实在憋不住了,就试探着问:“书,感觉怎么样?”
她点了点头,说:“好心痛,蜘蛛不应该死,为什么要死呢?”她竟抹起泪来。
我吓坏了,为了安慰她,我故意大笑,说:“那都是作家瞎编的,不要太当真。”
她取下书包,抽出书递给我,脸上都是泪。
“我没别的意思,我不是笑话你,我……”我慌了,“你不跟我玩了吗?”
她摇了摇头,说:“我先把书还你,然后,我们一起到车站。”

我暗暗松了一口气。后来,我们讨论蜘蛛和小猪,我说我是小猪,她说我应该是蜘蛛。最后也没有个结果。
等到了车站,我和她一起站在人堆里。她抻着脖子张望,好像在盼望着什么。
我忍不住好奇,问:“你是要坐车吗?”
她摇摇头,脸还是朝着车来的方向。
“那,你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人?”
“我妈出去打工,很久都没回来了。她要回来,肯定在这里下车。”
“可是,她没告诉你,她哪天回来吗?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让我心里一紧,我不敢再多问了。
后面几天,我都陪着她到车站,渐渐地,我们就成了密友。她常把她妈妈的照片给我看,还告诉我关于她的秘密。她说,别人都说她妈妈不会回来了,她不信,她跟自己打赌。她先赌自己上学的时候,不在学校上厕所,一次都不上。结果,她总是赢。可妈妈没回来。她又赌自己能数出教室窗外白杨树有多少片叶子。不过,到现在她还没数清,总有风总有鸟总有人打搅。她说总有一天她会数清的,那时,妈妈就会回来了……
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从不上厕所,她为什么总是望着窗外。但我不明白,别人为什么说她妈妈不会回来了。直到有一天……
我和她成为朋友之后,我妈也特别高兴,主动请她到家里做客。每次,妈妈对她都特别好,把所有的热情都用在她身上,把我晾在一边。
可是,我一次也没到过她家,她从来不让我进她的家门。我只好小施妙计。那天,我使劲敲了她家的门,粗着嗓子喊:“查煤气的。”她果然中计,跑过来开门。我没等她反应过来,就一头冲了进去,并为自己的成功哈哈大笑。
我的笑刚出口就被掐断了。我看见客厅的沙发上歪靠着一位阿姨,一脸痴呆,望着我笑。我眨了眨眼,再看,天啦,这不是她的妈妈吗?她不是说妈妈打工没回来吗?
我脑袋严重短路,望着旁边呆站着的她。片刻之后,我准备知趣地退出门去。她却一把拉住我,说:“我没骗你。”
我没做声,我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我妈是出去打工了,出去时还好好的,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。我们看了好多医生,都治不好。我想,我妈是把魂丢在外地了,她的魂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可是,我怕魂找不到回家的路,就每天到车站去等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不知为什么,我突然尖叫起来,转身跑掉了。
回到家里,我拼命地哭,把妈妈吓坏了。妈妈抱着我左拍右哄,慢慢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她说:“你哭什么?你做得对,应该继续陪着她去车站。”
第二天,侯素云没有再看窗外,而是整天趴在桌上。放学之后,她也没动。
我叫住李雨声,说:“你能和我一起跳皮筋吗?”
“很乐意,不过,还差一个人呀。”
我拍拍侯素云的背,说:“我们一起到车站旁边跳皮筋,你觉得怎么样?”
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。
从那天以后,我们三人放学就到车站旁边去跳皮筋,一直到天黑才回家。侯素云知道这是为什么,但我们俩的秘密一直没有告诉李雨声。
一天,我们跳完皮筋,李雨声向另一个方向回家了。我和侯素云并肩往回走。 她突然说:“我真羡慕你,你有这么好的妈妈。”
我沉默着,脚步声咯吱咯吱。她问:“你觉得你妈还不够好吗?”
我摇了摇头,说:“她不是我亲妈,我亲妈在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她突然握住我的手,我们都不再做声,默默地往前走。
我做梦也没想到,我一句话竟彻底改变了她。第二天放学之后,我正准备约她去车站,她却说:“算了,我再也不去了。我要早点回去陪我妈。”
我高兴坏了,拉着她的手就走。李雨声问:“我呢?”
“你也赶紧回家陪你妈吧。”
我俩咯咯笑着,跑掉了。李雨声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在笑什么。我也一样,从不敢想有这么一天,我和她手拉着手,笑着、跑着,为了同一个秘密。


作者:黄春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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